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锅的油条塞进塑料袋。油锅里的油花噼啪炸开，溅到她围裙前襟的油渍上，洇出更深的褐色。她边打包边和旁边买豆浆的大爷搭话：“今儿这油条炸得够酥，您家孙子肯定爱吃。”大爷戴着老花镜，从布兜里摸出零钱，硬币在掌心叮当响了两下，“可不，那小子就认你家油条，别家的都不吃。” 我拎着油条往地铁站走，拐角处遇见常遛狗的张姨。她牵着条棕毛泰迪，狗脖子上系着红格子围巾，正伸舌头舔路边的积雪。“小周啊，”张姨喊住我，“你上次说想学织围巾，我这儿有本旧图解，放家里也是积灰，给你拿去。”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牛皮纸袋，里面卷着本泛黄的《棒针编织基础》，书页边缘都卷了边，翻开还能看见几处用蓝笔做的标记。 地铁里人挤人，我抓住头顶的吊环，看对面车窗上自己的倒影。旁边站着个穿校服的女生，马尾辫随着车身晃动轻轻甩，书包侧袋插着支没盖笔帽的荧光笔，笔尖在颠簸中蹭花了她校服袖口。她低头刷手机，屏幕蓝光映在脸上，忽然笑出声，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，又抬头四处张望，像是在等谁的消息。 中午在写字楼下的便利店买饭团，收银台后的小哥正和同事聊天。“昨天那单外卖，顾客备注要‘多放辣’，我加了三勺辣椒酱，结果人家打电话投诉说‘辣到灵魂出窍’。”他边说边把加热好的饭团递给我，塑料包装上凝着层水珠，“你说这年头，当外卖小哥还得懂心理学。”同事靠在货架旁剥橘子，橘子皮裂开的瞬间，甜丝丝的香气混着收银机的“叮咚”声飘过来。 傍晚下班路过小区花园，几个孩子在玩跳房子。穿红棉袄的小女孩蹲在地上，用粉笔重新画格子，粉笔头磨得只剩半截，在她掌心蹭出淡淡的白印。“我奶奶说，跳房子要闭着眼跳才厉害。”她仰头对旁边的小男孩说，鼻尖沾着点灰，像只小花猫。小男孩撇撇嘴，“我奶奶说，闭着眼跳会摔跤。”两人争了几句，又嘻嘻哈哈地继续画线，把刚画好的格子又踩花了。 我回到家，把油条和饭团放进冰箱，看见厨房窗台上那盆绿萝又抽新芽了。上周它还蔫巴巴的，叶子边缘泛着黄，我浇了两次水，又把它从北窗台搬到南窗台，没想到今天再看，嫩绿的藤蔓已经绕着晾衣杆爬了半圈。我伸手碰了碰新长的叶子，软乎乎的，带着点凉意，像婴儿的小手。